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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5月10日 星期四

印度佛教史概說C09

印度教的形成與大乘佛教
  1. 印度婆羅門勢力自西元前六世紀佛教成立(西元前531年佛陀初轉法輪)起逐漸失去其於「奧義書」時代以前所表現的創造力,但在廣大農村社會中仍極活躍,在政府中央也取得文化主導權。隨著孔雀王朝開創的統一安定局面,也有利於其致力研究「吠陀聖典」,組織祭祀學(Kalpa)體系,包含【天啓經】、【家庭經】、【律法經】、【祭壇經】等經典。另致力整理音韻、韻律、天文、語源、文法等學問,稱六種吠陀輔助學。並於新拓地區逐漸扶植其勢力。至孔雀王朝沒(西元前187年)後數世紀(西元前至西元二世紀),婆羅門再度掌握社會、文化、宗教主導權,確立在社會中依【摩奴法典】規範,以【家庭經】、【律法經】為權威而規制了農村生活,在文化上以梵語文法為全印度的文化語,在宗教上將殘存於各地的部族信仰納於吠陀聖典權威之下,而編入正統。
  2. 婆羅門文化為雅利安人文化,發展過程不斷吸收各地的土著信仰,使各部族「雅利安化」。此傾向在「阿達婆吠陀」咒法的要素與「奧義書」新思想中可以窺見。統一國家的出現使雅利安化的程度和進程更加廣泛與急速。在吸納大量新成份的同時,婆羅門宗教本身也隨著起了變化,雖然維持著「吠陀」的權威性,但卻僅止於祭祀層面,在信仰上,被吸納入的土著要素反佔較大比重,逐漸發展的混淆俗信的新宗教,為今日印度人信仰的宗教淵源,稱印度教。
  3. 印度教的核心要素有(1)毘瑟笯(Visnu)神崇拜,即一神教純粹信仰、(2)結集於濕婆(Siva)神崇拜的原始諸信仰-精靈、生殖器、母神等崇拜。
  4. 毘瑟笯尊稱唯一神為薄伽梵(Bhagavant,世尊)而信仰之,闡述這種信仰的代表聖典即今日猶被印度民間尊為根本聖典的【薄伽梵歌】(Bhagavad-gita)。毘瑟笯崇拜的另一特點是化身(avatara,權化、權現)的思想。化身說,一方面敘述唯一神的信仰,一方面又吸收各種信仰轉為化身,因此成為印度教發展的有力武器。
  5. 濕婆崇拜更顯複雜而混淆。濕婆原為山神,後來和生產之神-母神相結合,賦予陰陽二原理說,得到宇宙生成的創造神地位。此信仰實際上最接近原始的生殖器崇拜,其編入正統思想比毘瑟笯崇拜為遲,對於後世密教之形成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  6. 毘瑟笯和濕婆互相影響而發展,西元以降,重新編纂富蘭那(Purana,古譚)而確立印度教的萬神殿,毘瑟笯、濕婆和梵天並肩,被視為三神一體。
  7. 與印度教的形成相對應,佛教也在西元前二世紀頃出現新的發展。從沙迦、安息印度直到貴霜朝期間,部派佛教固然蓬勃發展,但相對於其以出家者為中心,另一以在家信徒為中心的宗教運動逐漸發展終至形成大乘佛教。
  8. 佛陀入滅之際(西元前486年),荼毘(jhapeti)的儀式委由在家信徒處理。應其要求,遂分佛舍利為八處,由各處立佛塔以供奉之。管理佛塔的事務推斷也為在家信徒負責,逐漸地,以佛塔為中心的信徒形成集團。相對於出家眾之遵守佛陀遺訓(即依法)而護持教團,守護佛塔者認為與其依法,不如以憧憬釋尊人格為信仰依止,這種憧憬和讚仰逐漸使佛陀超凡化、神格化,緣此所形成的信仰,類似印度教的純粹信仰,信仰者不論出家或在家信眾,轉以得救為宗教目的。
  9. 得救的根源是求諸佛陀的慈悲,從而產生代理佛陀實踐慈悲萬行的理想人物,名之為菩(提)薩(埵)(bodhisattva)。菩薩原是「求正覺者」之意,用以稱呼成道以前的佛陀。
  10. 在本生經中,進一步借用菩薩為佛陀前身(本生)的稱呼,並說菩薩為眾生行布施等善行,累積功德的結果,可成為佛陀。本生經是為了教化民眾而創造的故事集,以讚佛為基本論調。
  11. 基於慈悲的布施等德目,歸納為六波羅密(paramita),其後與新名詞菩薩連結。居菩薩位,所謂救濟眾生無非是實現發心之初所立的誓願(Pranidhana,即本願),所謂慈悲行,即將所得正覺之果德轉給眾生(Parinamana,即回向)。
  12. 上述信仰逐漸獲得大眾接納,漸漸得勢。為表現其獨特思想,乃編纂出新的經典,並自稱其道為大乘(Mahayana),而以往的佛教則另稱為小乘(hinayana)。大乘菩薩道以利他為主,相對稱呼以自利為主的小乘為聲聞道(Sravaka)。基於此一名稱,新運動被稱為大乘佛教。
  13. 初期大乘經典概分(1)般若經(2)法華經(3)華嚴經(4)淨土經典(5)其他泉源。
  14. 大乘經典的成立,據推測約在西元前一世紀至西元一世紀間。經典中解說大乘佛教的基本教理以確立思想體系的為「般若經」。般若經現以玄奘所譯【大般若波羅密多經,600卷】為首,其為最後之集大成者。般若經中以【八千頌般若(又稱小品般若)】最接近原型,之後次第增廣者有【一萬八千頌】、【二萬五千頌(鳩摩羅什譯為大品般若)】、【十萬頌】等。另有述其精要或取經中一部主題而闡釋著作者有「小部般若經」類,如【金剛般若經】、【文殊般若】、【般若心經】或【般若・理趣分】等。
  15. 般若經以說六波羅密中最後且最基本的般若波羅密為主,將菩薩實踐的究極置於此地。般若波羅密所開顯的真理是以「無所得・空」表現之。所謂「空(sunya)」,可視為原有「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」所表達的緣起法則的新名詞,而此一主張可視之為有意對有部等傳統佛教所主張的「法體實有說」進行反駁。
  16. 以「般若經」所說的「空」為基調,繼承讚佛及佛塔崇拜的觀念,並加上新的佛陀觀的是「法華經」,如【妙法蓮華經】。其主題認為拘尸那揭羅的入滅是佛陀的方便法門,釋迦牟尼佛的本體是久遠實成的,佛教教法的根源在於久遠實成的法身佛,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三乘教不過是方便之說而已,真實理地唯有一佛乘。其以小乘教為方便說納入大乘之中活用,同時積極地保證聲聞(授記)也能成佛。另又敘述觀音菩薩的化導等以彰顯菩薩的方便與慈悲行。又因高度文學性,也吸引不少人。然因過份強調受持、讀誦【法華經】的功德,似有產生排他傾向。
  17. 同樣以「般若經」所說的「空」思想為立足點,並視之為佛正覺的內容而表現自內證世界為妙有的是「華嚴經」。此經典的現存形式,如【大方廣佛華嚴經】(有佛馱跋陀羅譯60卷、實叉難陀譯80卷、藏譯等版本)也是次第增廣的集大成輯錄。其中以記載菩薩修行階段的【十地經】與以善財童子求道故事為主的【入法界品(或稱不可思議解脫經)】成書的時間較早。
  18. 華嚴經的構想為佛陀成道後三七日的三昧(又稱海印三昧)內觀,於彼所現的世界(法界)是毘盧遮那(Vairocana,大日)的顯現。一切的存在皆是重重無盡的緣起,不出毘盧遮那佛之外。毘盧遮那佛從教理上說是法身,法身是真理本身,也就是佛,佛就是法。其本質是正覺智慧,而將其譬喻為太陽之光明,則是此佛命名之由來。所謂慈悲行,是周遍於法界之智慧光明的自然作用。此觀點,實即要求菩薩必須透過六波羅密的實踐以觀得三界唯心。【十地經】將此置於第六地,認為般若波羅密可透過修習而達成,另又加四地於其後並闡述與其相應的四波羅密。十波羅密之極是為濟度眾生而生作用的佛智,與般若波羅密結合而強調自利利他相即的道理。十地說,其後更見發展,為大乘菩薩道之基本形態而廣受重視。
  19. 以正覺為普遍目的之大乘佛教,其理論的歸結認為有三世十方諸佛的存在,特別是現在世多方佛。此已和已往一時一佛說大異其趣。同時佛教信仰轉而講求對諸佛的崇拜與依賴諸佛的救濟。並認為十方諸佛各有其固定的佛國土-即和此世界(稱娑婆世界)相異的理想境地(稱淨土)。逐漸正覺被往生淨土取代,這思想和印度教所說的生天果報類似,早期已有往生彌勒(Maitreya)現居之兜率天(Tusita)的說法。其後,十方現在佛和往生淨土之說漸形風行,其中較著名者為東方阿閦佛(Aksobhya)的妙喜國和西方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,尤其後者,陸續有與其相應的經典面世,漸漸成為根深柢固的信仰而廣為普及。
  20. 記載阿彌陀佛的經典群如【阿彌陀經】的起源時期推測在西元一世紀左右。在教理上可看出受「華嚴經」的影響。阿彌陀佛有無量壽(Amitayus)和無量光(Amitabha)二名。此佛相傳為法藏菩薩(或法藏比丘)的後身,係經過長期修行的結果,實現了其發心之際所立之救度眾生的誓願,以佛陀的身分居住在極樂世界而不入涅槃,故名無量壽,由此可看出其為「法華經」久遠成佛思想的開展。又其智慧之光普及無限的十方,以之救度一切眾生,故名無量光,此又可窺見與「華嚴經」毘盧遮那佛相似的性格。凡此象徵著佛在時間上、空間上的無限性。
  21. 阿彌陀佛崇拜的最大特色是重視法藏比丘的誓願,將佛慈悲的基礎置於此上,對此佛的信仰,以稱名、唸佛形式加以實踐,藉此可使眾生往生極樂,與佛同位,此一純粹、簡明的信仰方式是普及民間的最大原因。此信仰令人想見其和毘瑟笯派接觸之深和受到波斯宗教影響之影,其成立於西北印度之說,或有根據。
  22. 阿彌陀佛崇拜的唸佛、觀佛原是要入禪定(三昧)才能達到的。因此,三昧的修習也對大乘佛陀觀的發展有很大貢獻。初期大乘經典中含有很多觀佛的記載,有關三昧的實踐方法的指導書更是如此,特別以【般若三昧經】、【首楞嚴三昧經】貢獻最大。不只是觀佛,關於「般若經」的空說,也以為修習三昧才能體得空觀。「華嚴經」的唯心觀,或許是對於這種兼顧佛、法兩面之觀照作理論考察的結果。
  23. 後來,「維摩經」比「般若經」的空思想更進一步,主張生死(輪迴)與涅槃、煩惱與菩提之不二性。以為穢土即淨土,在現實的日常生活中可以尋出理想境地並強調在家的意義。在【郁伽長者經】和【華嚴經・淨行品】中可以看到敘述當時在家團體之實態故事,這種在家性可說是大乘佛教的本質。維摩居士(Vimalakirti)可說是大乘在家主義的象徵性存在。但有關教理的組織化,三昧的指導等,還是以出家修行者為主力,教團的實權仍在出家者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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